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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新一项调查显示,温州市累计有500多家工商企业投资农业,资金达60多亿元。
黄胜芳,中国的温州巨科电气有限公司的董事长,2007年初,他突然调头做起了农业,投资500万元人民币接手了一家养猪场,开始养猪。2008年,他又在浙江永嘉开发了近千亩茶园,种植枇杷林和水蜜桃林,并成立楠源泉农业开发有限公司。
无独有偶。
2004年1月16日,环宇集团黑龙江格林粮食开发有限公司在黑龙江明水县宣告成立。该公司是由全国百强民营企业排名第68位的温州企业——中国环宇集团投资1.8亿元,与同是温州商人的林永敏合资兴建的。据《大生》记者了解,明水县是东北玉米生产大县,每年玉米产量在30万吨以上,其中20万吨作为商品粮销售。环宇集团黑龙江格林粮食开发有限公司的定位,就是对明水县当地及周边的玉米进行收购,然后加工成玉米淀粉以及价格更高的蛋白粉等,向包括温州在内的全国各大中城市销售。
这只是温州人开始挣农业钱的两个例子。据浙江温州市农委的最新一项调查显示,温州市累计有500多家工商企业投资农业,资金达60多亿元。其中投入种养业8.4亿元,约占14%;投资农产品加工23.5亿元,约占39%;投资农产品市场建设4.8亿元,约占8%;投资小水电开发20.4亿元,约占34%;其他农业项目投资2.9亿元,约占5%。素以敏锐著称的温州商人们,纷纷携资金“重返农业”,农业重新成为温州资本热衷的投资方向。
不过,农业产业投资周期长、风险大、见效慢,人们很难把有“中国的犹太人”之称的温州人和农业联系在一起。
微利时代的农业突破
一直以来,温州人都在书写一部关于财富与人生的传奇,“温州制造”的崛起就是“中国制造”发展的一个缩影。然而,一场危机正在温州制造业的各个领域中快速蔓延,温州一些曾红火一时的制造企业,现在日子越来越难过了。“虽然看起来产值还在继续增长,但利润同比已经差太多了。”温州大虎打火机有限公司董事长周大虎对媒体公开表示。
据了解,今年上半年,温州工业品出厂价格同比累计上涨1.66%,而原材料、燃料、动力购进价格同比累计上涨6.35%,价格“剪刀差”达到4.69个百分点。温州民企研究专家马津龙也指出,由于温州民营企业在制造业方面投入已很多,一定程度上达到了饱和,如果企业再投入资金,边际收益已很低,再加上近期由于人民币升值,一些制造业的利润空间越来越小,温州制造业已经进入了微利时代。
在传统制造业的夹缝中,温州资本开始寻找新的突围之路。
“温州的民营企业受所从事的轻工产业空间小的局限,积累的资本必然外溢,而猪肉等农产品价格却一路看涨,这让一些非农企业看到了商机,涉足农业也就成了自然之事。”济南国际农产品加工贸易中心总经理夏三忠向接受《大生》记者采访时说。
温州市农委办公室副主任潘光勋也向《大生》记者介绍到:“随着农业产业门类的不断细分,农业功能的不断拓展,使许多农业相关产业具有较强的现实或潜在的盈利能力。再加上政府高度重视‘三农’建设,使农业与其他行业相比,政策风险要低得多。所有这些,都为温州商人投资农业开辟了广阔的空间。”
《福布斯全球杂志》一项调查表明,农业是中国最赚钱的行业,其次才是房地产和金融。以巨大的资本和技术为依托,温州资本投资农业,使得他们的企业与传统的农业企业相比有着更高的起点。
“我从高耗能的产业跳回来搞农业,也能有相当不错且稳定的收益,别的不说,就我种的这500多亩枇杷林,1年大概会有100万元的收入”黄胜芳说。
由知名服装企业温州森马集团投资设立的森马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负责人张杰生也告诉《大生》记者,公司成立后首个项目——投资800万元建设的欧柑生产基地,现在的预期利润并不比他们的服装主营业务水平差。
掘金黑龙江大粮仓
来自温州做电器的环宇集团与同是温州人的林永敏合资,在黑龙江明水县投资投资1.8亿元建设了年加工玉米50万吨、生产玉米淀粉30万吨的生产项目,并创建了环宇集团黑龙江格林粮食开发有限公司。据了解,环宇集团黑龙江格林粮食开发有限公司每天收购当地玉米500吨以上,每一次价格的变动,都足以在当地引起巨大的反响。2007年,该公司销售额就达到了7亿元以上,被当地人誉为“温州速度”。
经过对市场和明水地域的的详细调研,温州商人们敏锐地发现当地没有直达铁路,而粮食加工企业产品的运输是致命问题。于是,在企业建设之前就开始筹划产品运输方案。“项目还未开始,离明水县最近的铁路线的一个货场也成了项目承包经营的一部分,不仅厂里每天生产的产品不愁运输和储存,还可以靠出租货仓赢利。”环宇集团董事长王迅行告诉《大生》记者。
项目投产后,他们又立刻发现,前期考察的淀粉价格与现在的市场行情发生了很大变化,而且淀粉产品的利润空间本就有限,他们当即决定,又投资1.3亿元,购入淀粉深加工设备,上马了年产5万吨谷氨酸生产项目,让产品在自己手里实现成倍增值。“我们在玉米产业链上做的很深,我们可以通过玉米精深加工,产出玉米汁、玉米淀粉、蛋白粉、谷氨酸等很多产品。”王迅行说。
关于格林项目总体利润率的问题,王迅行以商业秘密为由拒绝回答。“不过,可以透露的是,我们还要加大在这个项目上的投资,计划总投资将达到8亿元人民币。”王迅行补充说。
据《大生》记者了解,玉米深加工后的产品附加值将比玉米原粮增值许多,环宇集团黑龙江格林粮食开发有限公司目前在当地每吨玉米的收购价格在1550元左右,若是加工成玉米汁,每吨售价立即超过3000元。玉米淀粉,价格在2000多元左右;蛋白粉,价格在4000元以上。这样的利润率,足以让习惯了制造加工业以量大取胜的温州商人们瞩目。
事实上,环宇集团黑龙江格林粮食开发有限公司并不是唯一一家在黑龙江投资粮食加工的企业。温州市一家包装公司投资2000万元,在黑龙江省勃利县粮库建设大米加工厂;温州骅太包装有限公司也投资8000万元建设了虎林联鑫中俄农贸批发市场,致力于中俄农业边境贸易和批发。
每年都有大量的温州企业进入黑龙江挖掘“农业金矿”, 据了解,在今年的两地商业哈洽会上,温州资本就有近10亿的农业项目投资意向。
连接南北流通市场
济南国际农产品加工贸易中心是中国发改委批复立项的全国骨干农产品流通平台,是山东省市农业产业化龙头企业重点项目。项目总投资15亿元,规划占地面积1478亩,规划建筑面积95万平方米,集市场交易、加工配送、仓储物流、农技推广、农产品期货、农艺景观、商住休闲和综合服务等功能于一体,每年可形成销售收入50亿元左右,利税总额3亿元左右,提供就业岗位约5000个。
这个投资规模接近百亿元的项目,发起人是济南市农委,而初始投资人,却是由温州民营企业组成的财团,五大股东分别来自温州皮革、制鞋、不锈钢、百货、地产等行业的龙头企业,资产规模逾百亿元。
“温州资本与这样的农业项目的碰撞有着偶然性,也有着必然性。”济南国际农产品加工贸易中心董事总经理夏三忠就温州投资商选择农业项目有着深刻的感受。
夏三忠认为,农产品贸易市场普遍处于小、散、乱的低级业态模式下的今天,一个大规模的、集约管理并且以高科技技术武装的企业在市场上就会显示出巨大的竞争力和影响力。
“山东是农业大省,省会济南的农业大流通设施虽然不先进,但是地理位置可有效辐射北京、上海、天津等周边城市,具有有效调剂南北不同地域农产品流通、均衡不同季节农产品供应的有利条件。”夏三忠说。
按照规划,整个项目建成后,无论胶东半岛的鱼虾,还是聊城、德州的鸡鸭,或是济宁、菏泽的米粮,都可以顺畅地进入“中心”。这里储存的农副产品,也可以在半小时内到达济南市民的饭桌,1小时到达山东省内二级城市,3小时到达京津沪等大城市。
到目前为止,“中心”的地产项目已经全部启动,农产品项目正在启动中。对于公司的盈利模式,夏三忠坦言,走商业地产的路子是走不通的。“我们的利润不只是来自加工贸易中心的物业管理,我们提供的交易、仓储、检疫检验服务也是盈利收入。”
夏三忠的雄心还不止于此——农产品的竞争已从数量、质量的竞争走向品牌竞争阶段,下一步将计划参与名优农产品的生产、开发和经营,在搭建加工贸易中心这个平台的同时,着力做强自己的农业集群的品牌。
新疆后“炒棉”时代
在新疆,温州人在农业领域的地位更是根深蒂固。
2003年大量温州商人进入收购籽棉,仅在主产棉区阿克苏地区,就有上千温州人带着近30亿资金参与棉花收购,一时间使得新疆各棉区籽棉每公斤收购价甚至超过8元,创历史新高,成为一场风波。
“那时候几乎所有温州投资者都认为这个行业回报稳定、利润高。”温州棉商——新疆腾达棉业加工有限公司总经理陈时文的夫人告诉《大生》记者。仅1年后,市场就给冲动的温州投资者上了一课。2004年中国棉花价格急剧下跌,主营棉花的企业因此普遍亏损,温州棉商损失惨重。
2005年之后,中国的棉花市场逐渐进入平稳期,许多棉花企业的利润逐渐被压缩,棉花暴利时代宣告结束,关于温州的“炒棉团”的消息也似乎逐渐销声匿迹了,很多人以为温州投资者已经退出新疆棉花舞台。事实上,现在重新寻找并接触到温州“炒棉团”,才发现他们一直都流连在新疆的棉业市场上。只不过,在经过了一阵低迷期之后,温州人在新疆开始酝酿长远的棉花投资计划。吸取了之前大量商家涌入造成市场混乱的教训,新疆温州商会成立了“新疆民营棉业投资集团”。
“炒棉的失利,让我们开始以理性、长远的态度来做市场,毕竟,新疆对温州商人吸引力最大的地方在于资源,棉花将一直是这里最大的投资主题。”陈时文的夫人说。
“事实上,现在的实业投资虽然没有当年炒棉时的暴利,但是依然能有稳定的盈利,相比一些有国家政策的老牌棉麻公司,我们依然能够夹缝中求生存。”她继续说。
陈时文收购加工的棉花主要销售到苏、浙及沿海省市出口纺织品的加工企业,“基本上从未因为销路而发愁。”
甚至连网都不会上的他,信心来自于温州人特有的对市场敏感和快速反应。“只要交易价格能接受,就立即成交,哪怕只能挣个加工费。不像其他的棉麻手续繁杂,棉花市场价格每天都在变化,反应慢了就意味着丧失市场。”压在手中的棉花,迟卖1个月,每吨的利息和仓储等各种成本就增加100元。
“我们平均收购价格要比国营的棉麻公司高出1块钱,从棉农手中收到棉花,加工后再销往沿海地区,我与那边的企业有长期的供货协议,客户关系非常好。”陈时文的夫人说。
新疆阿克苏天泉棉业是温州商人李健投资的棉花经营加工企业,他也向《大生》记者表示,按照他们的销售价格,每吨的利润的确不高,但销售量的增加使得总利润很可观,由于资金不停地周转,大大降低了资金的占用时间。从去年9月下旬开秤至今,他用筹集来的5000多万元,收购加工了价值2亿多元的棉花。也正因如此,李健的企业基本没有仓储费用,财务成本也大大降低。
“在新疆做棉花投资的收购资金绝大多数来自温州民间,靠自己借贷,每月的资金利息非常高,他们必须采取这种快进快出的方式。”新疆温州商会的一位办公室人员在接受《大生》记者采访时说。
告别“炒”字
在接受《大生》记者采访时,夏三忠曾经很明确地表示过,他是在当“坐商”寻求长期发展,而不是当“游商”捞一把就走,他看好的是整个农业产业的发展前景。不善言辞的陈时文的夫人更朴实、直接:“我们在新疆投入了这么大的‘摊’子,两三条生产线,要是突然不做棉花了,我的成本怎么回收?我现在是做实业,不再是以前的‘炒’棉花,我工厂租用的土地还是几十年使用权不变的。”
“农业能赚钱,为什么不做?投资农业是长远的,至少现在我们可以看到相当长的一段时期内,农业是在赚钱的,投资格林项目,我们整个集团是有规划的。”王讯行也表示。
“尽管投资农业,资金效益回收期较长,但是温州资本并未受该因素影响,发展前景较好,平均投资回报率约为10—15%。”曾经对温州工商企业投资农业做过专门研究的温州市农委办公室经济发展处处长贾永明向《大生》记者表示。
大农业领域的投资,一般而言,包括两条线。一条是从育种开始,到种养、农产品深加工等的农业生产领域;另一条则是围绕生产领域展开的农业服务领域,从农机、化肥、农膜等生产资料的生产到农业观光、绿色旅游以及农产品物流贸易等延伸领域。
“温州资本更愿意涉足这两线的延伸领域,尤其是对农副产品加工产业链的行业更愿意投资,对种养方面的投资较少。”贾永明说。
随着温州人对农业投入的数量日益增多,休闲观光农业、都市农业、科研农业、环保农业等都有了温州资本的身影,农业与流通商贸、食品工业、休闲旅游等产业加速渗透、融合,温州资本的农业投资领域正在不断被拓展。
在贾永明看来,温州人投资农业热情高,至少有两方面的原因:一是起点高、规模大。传统农业之所以赚不了钱,是因为土地和劳动力是它的主要因素,而现代农业靠的是资本和技术。而对投资农业的温州人来说,这恰恰是他们的优势——他们具有雄厚的资本,而且对新技术的采纳和运用也有先见之明;二是用工业化的理念来经营农业,搞农业产业化经营,重视农业品牌的培育和开发,重视农产品的深加工,提高产品附加值。通过产业链的延伸提高效益。
温州资本作为中国民营资本的方向标,他们始终表现出先知先觉的过人之处,其一举一动备受市场关注,也正是如此,注定了其一直以“拓荒者”的姿态出现在中国经济舞台上。他们对农业投资的青睐,从某种意义上说,昭示了农业产业中的无限商机。这也恰好印证了中科招商(基金)管理有限公司总经理林敏雄的预言:中国农业领域的投资,必然会吸引资本的关注,农业领域的每个细分市场都有这样的机会。 |